我蹲在小区便利店门口等外卖，听见隔壁楼刘阿姨跟儿子吵起来，声音传得老远，那房子是你爹娘住了三十年的养老房，你让她赶你妈去养老院。
刘阿姨五十好几了，天天在小区里擦地砖、晒被子，手没停过，人也闲不下来，前阵子她儿子谈了对象，姑娘隔三差五来瞧房，一来就拿尺子量客厅，拿手机拍阳台，像是在挑老物件，昨儿两家碰头谈婚事，我正好在超市碰见她拎菜回来，手抖得厉害，塑料袋都攥不紧。
他们图的就是我这套学区房，说婚后住这儿带娃方便，转头又让我搬出去租房子，我老伴走五年了，这房子是他亲手修的，水电都一笔笔记在本子上，我天天翻，舍不得丢。
那天吃饭，儿媳直接说，别买新房，就得住这儿，还得刘阿姨出四十万装潢，我问她爸妈去不去养老院，她反问，凭什么不跟女儿住，刘阿姨说着说着就笑了，可眼睛还是红了，现在年轻人哪有这么直接开口要的。
她儿子护着妈，一拍桌子说这房子不卖，那姑娘却转身拽着爸妈要走，不给钱这婚事就黄了，刘阿姨伸手拉住她衣角，指甲缝里还沾着前天擦窗留下的水渍。
我打工挣的每一分钱都存着，她指着便利店柜台那边，你以为我闲着擦地玩呢，就盼着老了能在这儿待着，楼下有医院，旁边有公园，她突然不说了，远处传来婚礼的音乐，大概是隔壁在办喜事。
昨天看见她儿子在小区门口转悠，低着头，没精打采的，刘阿姨还是七点准时出现在3号楼拐角，手里拎着抹布，一块一块擦着栏杆，那上面有她老伴刻的字，早让风吹日晒磨得看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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